所以一开始,我拍了《爱情纪事录》(Cronaca di un amore / Story of a Love Affair),分析了精神的贫瘠,和几个米兰的中上阶层人物生活中的某种道德冷漠。选择这个主题是因为对于我,道德空缺这一现象中有大量素材值得审视,有些人只考虑他们自己,对自身以外的任何人或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他们没有足够强大的天性来平衡这种自我中心的观念,也没有一点儿良知的余星能点燃他们的知觉,恢复那些长久存在的基本价值观念。不幸地,这就使法国评论家相当无知地把我的电影风格定义为内在的新现实主义。但不管从哪种程度上来说,这都是我当时选择的正确方向。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们,我如何适应了一种技术,它和我的选择恰好一致,以及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安东尼奥尼:尽管我并不完全满意我所做过的一切——这是自然的,合乎逻辑的——我想没有哪部电影比其他电影更让我不满意。然而,有些电影里的某些部分比其他部分让我更不愉快。比如,《失败者》(I vinti / The Vanquished,1953)里的某些内容;还有《不戴茶花的茶花女》(La signora senza camelie/ The Lady without Camellias,1953)中的一些东西,这部电影就是一个错误,主要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把精力集中在一个角色身上,结果却发现选错了角色。其他人可能不这么想,但是我知道当时自己想的是什么,我不得不大幅度地改变最初的设想,这很痛苦。可是,电影里有些场景放在现在我还是会用同样的方式拍摄。在《失败者》中,我对意大利那部分特别不满意。在法国的故事里,很多东西我现在会改变,因为我对法国的了解比当时多了一些。也许我不会改动英国的故事。但这样评价很困难,因为即使在《奇遇》里,也有一些我不再喜欢的东西;《夜》(La notte,1961)也是这样。对于《夜》,我现在仍然离它很近,还谈不上喜欢它,我还不能真正评价它,因为没有完全抽离出来。
吉安•路易吉•克莱塞肯兹(Gian Luigi Cresecnzi,表演专业学生):《女朋友们》这部电影描绘了一个即将经历一场危机的画家。《奇遇》描写了一位建筑师,既没有建筑计划,也没有设计建筑,只计算了建筑材料的数字、画了一些材料的草图。《夜》里的马斯特罗安尼(Mastroianni)是一个处在危机中的作家。我想知道这三个角色是否类似,不仅是职业危机类似,还有他们的个人际遇;你审视某一类的个体人物,目的在于从这种特定的情况中得出某些结论,还是说,角色类型的相似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