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nuel Levinas, On Maurice Blanchot, in Proper Names, trans. Michael B. Smith,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6, pp. 125-169. 原题为Sur Maurice Blanchot, Paris: Fata Morgana, 1975.
注释:
[1] 莫里斯·布朗肖,《文学空间》(L'espace littéraire, Paris: Gallimard, 1955. The Space of Literature, trans. Ann Smock, Lincol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82)。
[2] 布朗肖在二十多年后评论了这句话:“但(他)用一个感叹号结束了他的话,这改变了它的意思,很可能颠倒了它。”(见《我们的秘密伙伴》[Notre compagne clandestine],选自弗朗索瓦·拉吕尔[F. Laruelle]主编的《纪念列维纳斯文集》[Texts pour Emmanuel Levinas, Paris: Jean-Michel Place, 1980])。除了布朗肖注意到的这个讽刺的微妙之处,列维纳斯的后两句话似乎把“所有人”限定为“马克思主义者”和“海德格尔主义者”。(英译注)
[3] 参见海德格尔的《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的结尾:“未来的思想也不可能像黑格尔所要求的那样,放弃‘爱智慧’这个名称而自身却变成了绝对知识之形态中的智慧。这种思想正在下降而进入它的暂时的本质之赤贫中去。”选自海德格尔,《路标》,孙周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年,第429页。
[4] “虚无化”(néanit)是让-保罗·萨特创造的一个词,见《存在与虚无》第一卷第一章。(英译注)
[5] “Sans figure”可以被解释为“没有脸”或“没有形象”;在前者的意义上,布朗肖使用的是一个脸的近义词,但没有马克斯·皮卡德(Max Picard)和列维纳斯使用的“面孔”(visage)那么庄重。
[6] 这段令人困惑的话似乎表明,列维纳斯把布朗肖在美学上同海德格尔的亲密关系归于一种直觉共性或“预感”。(英译注)
[7] L'espace littéraire, 235-236. The Space of Literature, 226. 布朗肖,《文学空间》,顾嘉琛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230页。
[8] The Space of Literature, 247. 布朗肖,《文学空间》,第256页,有改动。文中的括号是列维纳斯在引用时所加。
[9] “深深的过去,从不足够久远”(profond jadis,/Jadis jamais assez),见保罗·瓦莱里的《圆柱之歌》(Cantique des colonnes),选自《全集》(Oeuvres)第一卷(Paris: Gallimard, 1957),第118页。
[10] 指的是海德格尔的《演讲与论文集》(Vorträge und Aufsätze, Pfullingen: Neske, 1954),其中包括1951年的演讲《筑·居·思》(Bauen Wohnen Denken)和1950年的演讲《物》(Das Ding),两篇文章的英译见《诗·言·思》(Poetry, Language, Thought, New York: Harper & Row, [1971]1975),中译见《演讲与论文集》,孙周兴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年。
[11] 列维纳斯在这里援引了海德格尔对抽象空间和被他视为抽象空间之来源的物-位置(例如,桥)之间的区分。见《演讲与论文集》,第165页以下。
[12] 《旧约·申命记》25:17-19:“你要记念你们出埃及的时候,亚玛力人在路上怎样待你……并不畏神……你要将亚玛力的名号从天下涂抹了,不可忘记。”(中译注)
[13] 或许。我们面对的不是寓意的形象。这些形象,不论多么光秃,并且,可以说,不论多么抽象,其可感的丰富是完好的。我们发现我们自己被卷入了在各个维度上扩散的厚度和块体,它们根据一个属于其自身的命令,提出了问题,如同在一场谵妄中,一旦高烧已经退去,白日已经破晓,它们就几乎不可交流。这就是布朗肖的文学空间的独一无二的构造。其世界的意义关注我们自己的意义。但阐释是这样一部作品所排斥的东西;这样一部作品或许整个地就是对非矛盾的言说试着用来包围一切运动的那一封闭的突围。我们应努力固定它的些许闪烁的灯光,而不害怕在这个过程中熄灭它们吗?在这里,一切必须以“或许”的模式说出,那是他试着在其作品中解释已经说出的东西本身的时候,他自己所用的方式。
[14] 括号中的数字为《等待 遗忘》(L'attente L'oubli, Paris: Gallimard, 1962)的原文页码,下同。
[15] Martin Heidegger, Sein und Zeit, Tübingen: Max Niemeyer, 1986, 42. 见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7年,第53页。
[16] 在布朗肖那里,为了建构这种形态,没有什么道德的元素介入进来。对于从视野中消失的特权——超越视野的特权——或从其缺席的深处仅仅回应至善者的特权,它不把这样的特权归于它的贫乏,或归于烦扰或鄙弃。但有时,布朗肖作品中的超越是由在场本身的不确定性构成的,仿佛它只能用在场“来阻止言说。然后是这样的时刻,他们的关系之线断了,她恢复了她平静的现实。在那些时刻,他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她处于这样一种非凡的虚弱状态,从中,她获得了偶尔促使她说话的权力”(26)。我之前已经说过,在我看来,诗歌一词意味着语言注定所是的一种自身监禁的内在性的断裂。我不认为这样的断裂是一个纯粹美学的事件。但诗歌一词毕竟不是指艺术的一个种类。它和动词密不可分,随预言的意义而流溢。(列维纳斯所说的“动词”很可能是“诗歌”一词的词源,希腊语动词poiein,制作,创造。[英译注])
[17] 马丁(Martin),《当代逻辑与形式主义》(Logique contemporaine et formalisme, Pari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n.d.),第22页以下。
[18] 选自《莱蒙托夫全集·第2卷》,顾蕴璞编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第231-232页。(中译注)
[19] 弗朗索瓦·柯林,《莫里斯·布朗肖与书写的问题》(Maurice Blanchot et la question de l'écriture, Pris: Gallimard, 1971)。
[20] “啊!绝不偏离数字和存在者!”(“Ah! Ne jamais sortir des Nombres et des Etres!”)见波德莱尔的《深渊》(Le Gouffre)一诗的最后一行,见《全集》(Oeuvres complètes, Paris: Gallimard, 1961)第172页。(英译注)
[21] Thomas the Obscure, trans. R, Lamberton, Barrytown: Station Hill Press, 1988. 译自新版的《黑暗托马》(Thomas l'obscur, Paris: Gallimard, 1950)。(英译注)
[22] L'attente, l'oubli, Paris: Gallimard, 1962.
[23] 《旧约·出埃及记》3:2:“耶和华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摩西观看,不料,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英译注)
[24] 参见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一部“背后世界论者”(Von den Hinterweltern)。(英译注)
[25] 隐喻,源自希腊语metaphora:带……穿过。(英译注)
[26] 参见我的《存在之他或超越本质》(Autrement qu'être ou au-delà de l'essence, The Hague: Martinus Nijhoff, 1974),第53页(英译Otherwise than Being or Beyond Essence, The Hague, Boston, London: Martinus Nijhoff, 1981,第41页),以及《从存在到存在者》(De l'existence à l'existant, Paris: Vrin, [1974]1986),第83页以下(英译Existence and Existents, Dordrecht, Boston, London: Kluwer Academic, [1978]1988,第52页以下)。亦见《现实及其阴影》(La réalité et son ombre),《现代》(Les Temps Modernes),1948年,第38期,第771-789页(英译“Reality and its Shadow,” Chapter 1 of Emmanuel Levinas: Collected Philosophical Papers, Dordrecht, Boston, Lancaster: Martinus Nijhoff, 1987,第1-13页)。(英译注)列维纳斯在《存在之他或超越本质》中写道:“孤离:每一件艺术作品在这个意义上是异域的,没有一个世界,本质地离散。在每一件——造型的,声音的或诗歌的——艺术作品所唤醒并以诠释的形式回响着的断言命题中,听不见(虽然可能是相对的)本然所谓的被说出者,就是表明一个人自己像只能听见语言中的名词一样地耳聋……世界的概念所辩护的正是这种对诠释的召唤,它把作品中被说出的本质之形态带回到本然所谓之本质的深处,正如它在断言陈述中被听到的那样。本然所谓的本质,就是断言命题的散文中回响着的动词,逻各斯。”同样,《从存在到存在者》的“异域感”一节这样说:“一个被绘制的场景,或一个被讲述的事件都首先必须再现那个场景或真实的事件。但是因为我们是通过一幅画或一段叙述间接地了解它们的,这就使它们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的出现不是来自画面的取光、构图或叙述者的偏好、安排,而是一开始就由我们与它们之间保持的间接关系所致——这种变动来自它们词源意义上的‘异域感’(exotisme)……异域感所改变的是沉思本身。这时,‘客体’处于外部,但这种外部却并不和一个‘内在’发生关联,还没有自然而然地被占有。绘画、雕塑和书本都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客体,但通过它们,被表现的事物却脱离了我们的世界。”(《从存在到存在者》,吴蕙仪译,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55-56页。)而在《现实及其阴影》中:“艺术并不懂得一种特定类型的现实;它和知识形成对比。它是晦暗的事件,黑夜的降临,阴影的入侵……艺术不属于启示的秩序。它也不属于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运行的创造的秩序。”(中译注)
[27] 弗朗索瓦·柯林,《莫里斯·布朗肖与书写的问题》(Maurice Blanchot et la question de l'écriture, Pris: Gallimard, 1971);菲利普·博耶,《埃卡泰牌游戏》(L'Écarté[e], Paris: Seghers et Laffont, n.d.)。
[28] 罗杰·拉波特和贝尔纳·诺耶,《对莫里斯·布朗肖的两次阅读》(Deux lectures de Maurice Blanchot, Montpellier: Fata Morgana. n.d.)。
[29] 皮埃尔·马多尔,《一块严重的斑点》(Une tache sérieuse, Paris: allimard, n.d.)。
[30] Maurice Blanchot, La folie du jour, Montpellier: Fata Morgana, 1973. 英译The Madness of the Day/La folie du jour, trans. L. Davis, New York: Station Hill, 1981.
[31] 《旧约·雅歌》3:8:“手都持刀,善于争战,腰间佩刀,防备夜间有惊慌。”(中译注)
[32] 十九世纪法国年轻的浪漫主义一代所感受到的一种深刻的忧郁,一种厌世。(英译注)
[33] 括号中的数字为《白日的疯狂》英译本(The Madness of the Day/La folie du jour)的页码,下同。
[34] 参见帕斯卡尔的《思想录》第206:“这些无限空间的永恒沉默使我恐惧。”(Le silence éternel de ces espaces infinis m’effraie)Pascal, Pensées, ed. Victor Giroud, Paris: Les Editions G. Grès et Cie, 1928, 89. 中译见《思想录》,何兆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年,第101页。